肖小和1，余显财2，金睿1，柯睿2
（1.江西财经大学九银票据研究院，江西南昌 330038）
（2.复旦大学经济学院，上海200433）
“十五五”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拉动需求，提高消费能级，尤其是大力发展批发零售行业对消费增长至关重要。发挥票据功能作用，助力批发零售行业发展是金融的应有职能。
（一）转变票据理念
商业汇票既有支付结算功能，也有扩张信用的融资功能，是我国实体企业多层次融资体系的一部分。批发零售行业属于高速周转的资金密集型行业，业内企业根据具体贸易品种和处于供应链中地位的不同，均可能存在或长或短的账期，天然有着旺盛的短期资金融通需求。一方面，批发零售行业市场化程度高、竞争激烈、行业集中度低，行业内部以中小型企业居多，很难在资本市场上利用股票、公司债券、短融、中票、PPN、ABS等工具融资。另一方面，相对于银行贷款，票据市场基础设施完善，电子票据最长期限达到一年，并且可以自主约定到期期限，通过企业网银签发、流转非常便捷，还可以同开户银行一事一议，满足双方约定的特定条件可获得银行承兑作为信用加持，这些基本属性同批发零售企业的短期融资需求十分契合。同时，依托于上下游的真实贸易背景，票据的到期兑付具有自偿性特征，并且对于长期在某家银行做基础支付结算的批发零售企业，银行可以获得稳定的大数据以帮助灵活调整、控制票据信用敞口的比例，尽可能的创造条件为批发零售企业提供短期的流动性支持。综合来看，批发零售业的票据融资比信贷融资的可获得性高，部分大型批发零售企业在获得金融机构中长期信贷支持的同时，也可约定配套签发商业汇票实现短期流动性管理需要，长短结合使得票据的优势更加明显。
（二）大力推动票据承兑业务
票据是推动批发零售中小微企业日常经营的有力工具。对于主营业务正常、供应链上下游稳定、产品和服务市场前景良好，由于暂时性的资金链紧绷，急需短期流动性支持的批发零售中小微企业，票据的特殊功能作用适逢其时，也是票据运用于微观企业的最佳实践期。
批发零售企业固定资产较少，有着负债较高和资产流动性较好的特征，销售回款的速度也参差不齐，金融机构可以利用大数据精准梳理贸易流、资金流，研究不同贸易品种的整体风险和交易对手风险，力争提高票据产品在批发零售企业的普及率和使用率，加快行业资金周转，降低由于临时流动性不足而导致的经营困难情况的发生率。因此，商业银行、批发零售企业及政府相关部门要达成共识，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共同联动推出相应措施，包括商业银行要适度降低承兑保证金比例，手续费视情况适当减免，监管部门对于保证金占存款比例应适度宽松，政府出资的中小微担保机构要适当提高风险容忍度等。批发零售企业要积极利用政府和金融机构优惠政策，适度签发票据解决一年内短期资金之急需，把本来不能流动的应收账款显性化，金融机构加大对批发零售企业持有的银票和商票的贴现力度，切实提高中小微批发零售企业资产负债表中资产端的流动性和变现能力。
（三）继续加快发展票据融资
近些年，中央政府提出“六保”新任务新目标，指出保居民就业、保基本民生、保市场主体、保粮食能源安全、保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保基层运转的重要性。批发零售企业的正常经营与“六保”目标高度重叠，与老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在批发零售行业积极推动票据融资利国利民。
可以由政府牵头，通过全社会各方共同努力，共同推动我国批发零售行业的票据融资，缓解关乎国计民生的批发零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第一，央行从准备金、再贴现利率等货币政策工具方面支持批发零售企业使用商业汇票，特别是要加大再贴现支持力度，对于符合条件的商业银行给予较低资金成本的再贴现支持，盘活批发零售企业票据资产。第二，商业银行需加大科技和人力投入，为批发零售企业商业汇票的开立、承兑、贴现、付款等提供优质服务。第三，金融监管部门根据批发零售企业现实情况，给予商业银行对应的差别化监管政策。第四，财政部门发挥好财税优惠的外部激励作用，给予批发零售企业办理商业汇票承兑、贴现等业务的税收优惠政策。第五，国家担保基金和地方政府担保机构，可以支持符合条件的批发零售企业发展商业承兑汇票，可由商业银行参与尽调，国家担保基金给予一定比例担保，央行划出一定比例再贴现额度，共同发展商业承兑汇票。第六，票据交易所加强票据交易平台建设，使票据市场信息更加公开化、透明化，利率报价更加公开，业务处理更加方便快捷安全。第七，批发零售企业也要积极增强自身“体质”，聚焦主业，规范经营，注重诚信，严格遵守“恪守信用、履约付款”的结算原则，及时足额兑付到期商业汇票。第八，有关部门尽快完善守信联合激励和失信联合惩戒机制，打击逃废债和欺诈行为。
（四）加快推动供应链票据发展
前几年，上海票据交易所发布《关于供应链票据平台试运行有关事项的通知》（票交所发〔2020〕58号）正式明确供应链票据平台依托于现有的ECDS系统，与各类供应链金融平台对接，为企业提供电子商业汇票的签发、承兑、背书、到期处理、信息服务等功能，通过供应链票据平台签发的电子商业汇票简称供应链票据。供应链票据一定程度上为票据本身的标准化做了铺垫。上海票据交易所可以鼓励批发零售行业链条上的核心贸易企业自建供应链平台，先行接入上海票据交易所系统，并且后续优先考虑用该供应链平台上线票据质押融资、贴现、转贴现、再贴现、供应链票据跨供应链平台流转等新功能。供应链票据依托供应链金融中核心企业信用，金融机构可以适度提高对批发零售链条上核心优质企业的授信敞口，认真研究切实可行的针对供应链票据融资的服务方案，提高供应链票据的普及程度和流转效率。
（五）发展商业承兑汇票
电子商业汇票贴现相对于银行贷款，具有低风险的业务特征，可以帮助批发零售企业通过电子商业汇票贴现来快速实现短期融资需要。此外，票据贴现利率一般低于同期贷款利率100BP以上，在一定程度上也降低了批发零售企业的融资成本，有效降低了财务费用，也较好地解决了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商业汇票承兑业务可以不断提升批发零售企业信用水平，由于电子商业汇票业务可以全程电子化留痕，且期限较短，这有利于培养实体经济信用环境，提升经济实体的信用度。批发零售企业通过签发电子票据用于支付结算、贴现融资等活动，按时支付到期票款，就可以不断增强其在市场中的信用，进而提升中小微企业信用记录，增强企业信用水平和融资能力。电子票据时代，一张商业汇票所包含的出票人、承兑人、贴现人信息均可跟踪。基于供应链的电子票据在融资过程中，银行可以通过上海票据交易所交易系统以及上下游企业的信息流、物流等信息来判定交易的真实性，避免了企业利用虚假的贸易背景套取银行信贷资金的现象。
（六）创新票据产品
批发零售企业可以结合自身情况运用“票付通”、“贴现通”、“标准化票据”等创新工具，更好地发挥票据的支付结算属性和融资属性。“票付通”可以帮助批发零售企业盘活账户中的小银行承兑、小金额票面、久期短、流动性差的商业汇票资产，上海票据交易所提供的这种票据见证支付功能把交易中道德风险和操作风险降到了最低程度。“贴现通”产品可以使批发零售企业的开户银行充当票据贴现的中介，有“贴现通”业务撮合资质的商业银行可以帮助批发零售企业将账户中的商业汇票以最低的价格、最快速的方式在全市场范围内实现变现。
标准化票据是以票据作为底层资产的债券，可以联通票据市场和债券市场，有利于发挥债券市场投资者的专业投资和定价能力，增强票据融资功能和交易规范性。从2020年2月人民银行发布的“标准化票据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中可以看出标准化票据被定性为货币市场工具, 且具备资管新规中“标准化债权资产”的特征和属性，如未来被认定为标准化债权资产，则在投资市场上也将受到包括货币基金和债券基金在内的资管产品的青睐。标准化票据产品的发展有望为批发零售企业引入“源头活水”，可以提高批发零售行业供应链上下游核心企业商业承兑汇票资产的流动性。目前由于信贷市场和货币市场的相互割裂，融资利率尚未实现完全市场化，同一企业主体在银行间市场发行短期融资券的利率明显低于其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利率，通过相应存托机构创设批发零售行业核心企业签发的标准化票据可以降低供应链上中小企业持有核心企业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的成本，从而进一步为批发零售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慢、融资贵的现状纾困解难。
（七）充分发挥票据综合服务平台功能
上海票据交易所正在建设基于互联网端、直接面向企业的票据综合服务平台（以下简称“综服平台”），将为企业和金融机构提供便利、高效的票据服务，进一步拓宽票据市场服务中小微企业渠道。票据综合服务平台是票交所积极响应国家数字金融发展战略，推动票据市场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探索。
综服平台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建设的基于互联网端票据综合服务平台，可为企业和金融机构提供包括账户查询、贴现询价、交易询价、信息披露等在内的一站式、全方位服务，形成对基于专线的票据业务系统的有益补充，进一步提升票据市场对重大战略、重点领域、薄弱环节服务的适配度和普惠性。票交所负责建设运营综服平台，并接受中国人民银行的监督和指导。综服平台主要包含六大功能，互联网端自主注册功能、多账户查询功能、贴现自主询价功能、交易询价服务功能、多终端、多渠道服务功能以及信息披露服务整合。
综服平台的建设有助于提升票据服务实体经济的水平。一是有利于提高票据服务的可得性和普惠性。综服平台依托“移动互联＋数字金融”的理念和方式，可以为不同类型的用户群体提供网页版、小程序、公众号等多种服务入口，满足不同用户在不同场景下的需求。二是有利于缓解企业贴现难、贴现贵问题。票据贴现是中小微企业获得融资的重要方式之一。综服平台可使企业通过PC或者手机等互联网端，自主查看贴现行情，向各贴现机构自主询价，拓宽中小微企业的贴现渠道，将贴现服务送达更为广泛的企业，特别是处于供应链、产业链长尾端的小微企业。三是有利于提高企业贴现融资效率。企业通过综服平台可以一次查询多个账户内的票据资产，与贴现机构进行线上磋商议价，并达成贴现意向；在与不同贴现机构办理业务时，其在平台一次登记的信息资料，也可以反复使用，这有利于推进贴现业务从一对一申请模式，向一次对接、全市场选择、企业线上自主自助办理的场景化贴现转变，改善企业贴现体验，加快企业资金周转。四是有利于提升企业用票便利度。综服平台通过整合商业汇票信息披露等功能，为用票企业提供统一的互联网服务窗口和综合立体的使用体验。
五是有利于更好维护中小微企业权益。近年来，一些中小微企业的贴现融资诉求，有时不能通过银行、财务公司等金融机构提供服务而得到满足，这客观上为民间票据平台灰色成长提供了生存土壤和发展空间。综服平台直接面向企业，有助于为企业合理贴现需求提供服务。
批发零售企业应积极关注综服平台的各项功能建设进度，利用现有金融基础设施为自身发展壮大服务。
（八）重视票据信息披露平台作用
为加强票据市场信用体系建设，人民银行总行及上海票据交易所及时推出“商票信息披露平台”，按日披露承兑人承兑票据的信用情况，包括承兑发生额、承兑余额、累计逾期发生额、逾期余额，平台的推出具有里程碑意义，对降低商票市场的信息不对称意义重大。批发零售企业需以发展的眼光积极参与“商票信息披露平台”建设，主动披露自身财务信息和承兑的票据信息，逐步建立良好的商业承兑汇票使用环境，提高商业承兑汇票接受程度和普及广度。预计票交所未来在进一步完善信息披露平台功能的同时，会继续加强机制设计，提高承兑机构信息披露的动力，实现优质承兑企业信息披露与降低其商票融资利率的良性互动。
（九）发挥数字票据作用
数字票据是数字金融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是要充分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为企业提供个性化、便捷化的数字票据解决方案，随时满足企业的支付与融资需求，打破地域限制，结合跨境人民币等金融手段创新服务模式，提升服务效率，降低企业交易成本，为数字经济中的创新活动、创新项目提供票据支持，促进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二是以数字票据推动社会信用发展，为企业经营创造良好的生态环境。数字票据依托信用信息及票据信息基础设施开展各项业务，借助各类先进科技手段完善商业信用体系建设，将改变我国商业信用体系基础设施弱、存量数据少、数据覆盖面窄、跨部门协调难等问题，改善商业信用生态，推动社会信用良性发展，从而进一步推动实体经济的发展。三是发挥金融科技的作用，将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嵌入数字票据行为之中，加大数据挖掘力度，强化智能分析手段，提升数字票据服务的准度与精度，实现金融资源对中小企业的精准滴灌，引导金融资源配置到社会经济发展的关键环节和重点领域。四是要加快完善《票据法》及相关法规制度，明确数字票据等业务产品种类、业务流程，为数字票据发展创造良好的法律及制度基础。
（十）积极防范风险
风险表面是外部环境问题，核心是风险观、业绩观、发展观问题，是风险管理体制与业务发展不尽适应的问题。“重盈利、轻风险”、“重指标、轻管理”的问题需要在支持批发零售业的过程中进一步根除，坚持审慎经营的理念，坚持业务发展与风险管理能力相适应，持续推进精细化管理。金融机构的授信审批部门需要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做好批发零售企业签发的电子商业汇票的票据评级这项基础工作。对于有条件签发商业承兑汇票的大型批发零售企业，定性指标应参照企业主体（商票出票人）公开市场信用评级和金融机构内部评级，考虑到商票到期期限较短，定量指标的评价方法与商票出票人信用评级应有所区别，大型批发零售企业短期偿债能力和盈利能力应是考察其最终票据兑付能力的重点，故在上述两部分指标的选项设置及评分权重上将给予一定倾斜。完善票据评级事项后，可以建立大型批发零售企业白名单数据库，进一步确定对某个具体批发零售企业的授信额度，并在票据管理系统中实时显示剩余额度，进而有效地控制最大风险敞口。同时，利用人行征信系统和金融同业交流会排摸企业在其他金融机构的授信使用情况，严防部分批发零售企业超越自身兑付能力无序签发商票的风险事件发生。对于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中小批发零售企业，商业银行应重点审核贸易背景真实性和其交易对手的履约实力，通过调节保证金比例控制单笔承兑的金额和风险敞口，在支持批发零售企业支付结算的同时最大程度降低发生逾期垫款的风险事件发生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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